主编：童天鉴日 车邻 落葵 杜婧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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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之羊

（阅读：1003 次）

牧之羊，本名徐新民，1957年生于黑龙江。作品在《飞天》《草原》《天山》《诗人》《北方文学》《诗林》《春风》《岁月》《北大荒》等刊有发表。出版有诗集《一棵向日葵》等。作品入编《龙江当代文学大系･诗歌卷》《哈尔滨文学历史回顾典藏金刊》等。名字词条被收入《中国诗人大词典》（中国文联出版社）。

牧之羊的诗

（计 16 首 | 时间：2025-04-27）

岁月这把刀
割倒了成片成片的韭菜
数不清的芸芸众生
不得不舒舒服服地躺平

躺平就躺平了
你为何还要对镰刀
感恩戴德

那老人何等苍老
那少女多么年轻

花儿开放又凋谢
太阳西落又东升

天空比土地高远
山林比闹市寂静

幸福往往转瞬即逝
苦难却伴随人一生

窗外的风声洒落了一地
到处都是时光的踪影

为寻觅一件多年前的旧物
你进入梦幻这座围城

黑暗中仿佛抓到了什么
睁眼看是却两手空空

生命之门依然洞开
是谁在那里进进出出

1
我视力不好
看不清道路
像是一个盲者

2
在路上
我遇见一个坏小孩
他说他引导我

3
“我们去深山吧
那里有一泓深潭
潭水无比地清澈”

4
“我们去海边吧
在海滩建座小房子
那就是我们幸福的窝”

5
“我们去戈壁大漠吧
像胡杨林挽臂执剑
抵御风沙忍耐干渴
承受烈焰烧灼”

6
“我们去火星去月球吧
去观赏人间没有的风景
去探望寂寞千年的嫦娥”

7
他的话是真是假
听得我心中惊喜
也使我有点疑惑

8
坏小孩露出满脸天真
坏小孩用幽幽的眼神看我
——坏小孩的坏让我舍不得

9
站在十字街头
我分不清东南西北
身旁氤氲着浓浓的夜色

10
我把自己丢失了
丢失进迷幻的梦境
梦中跟随坏小孩往前走着……

平安夜的苹果从天而降
上面写着两个字：
吉祥

人生的吉祥从今日始
从前的那些苦难
会不会一点一点遗忘

带来这苹果的是个少年
虽然他穿着圣诞老人的衣装
他还呵呵笑着
露出一脸慈爱睿智
和亲切的模样

苹果的脸如少年
闪着红润和激动的光芒
少年的苹果来自天上
生命体内蕴含
数不清的意象
浑圆  羞涩  丰盈  果浆
青春  律动  草地  暖阳
这些与苹果有关的字眼
这些与平安夜有关的字眼
击中了谁  又让谁在这个夜晚
平静而又惊慌

这个人无言
心却成了一片海洋
他用海洋般深邃的目光凝视——
那天上来的少年
少年携来的苹果
苹果那红红圆圆的脸庞

你在秋阳下的田间
挥动滚圆的臂膊
抚弄得那些成熟的庄稼
纷纷降服
高粱棵子们玉米棵子们
成片地倒在你的脚下
你直一直腰擦一擦汗
脸上开出
娇羞和甜蜜的花朵
劳动的村妇
是田间最茁壮的植物
花香与果香弥漫四季
成为乡村里久开不败的
迷人风景

一颗颗饱满的日子
悬垂于季节的枝头
情人的串串喜泪
凝结为甜甜的珍珠
八月的葡萄园是成熟的少女
绯红的脸颊上
闪动青春的光泽
这是晶莹的梦幻
这是玫瑰色的相思
圆圆的太阳亲吻圆圆的晨露
沉沉的果儿压弯幸福的枝条
在秋天膨胀的藤架上
劳动的人儿看见了
从遥远的地方走过来
一团团凝重的辉煌

立体的画布上
生命起伏

光秃秃的树枝
布满神经

天光粲然一现

波纹静静地向心外
散溢

一颗透明的石子
落入深潭

谁也瞧不见
那只陶罐

五月的心情很好
五月的天空很蓝
五月里一团白云在千里之外
软软地飘过来
如一朵硕大的花
五月怀抱这花轻抚这花
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五月的幸福是思念
五月的痛苦也是思念
五月的幸福与痛苦
与感情的季节有关

五月的风很柔雨很细
五月的笑很美泪很甜
五月的最后一粒种子
是种在白云身边的思恋

一坛神秘之酒
于人类的灵肉之中
酿了多少载
淌了多少年

这坛酒
苦  辣  浓烈
曾把无数人淹没
曾把无数人醉翻

如今  这坛酒
就摆在你我之间
它默默不语
我们惊慌不安

你说
我们是逃跑
还是启开这酒坛

1
踯躅的脚步笃笃地
踏响无锡小街的石板

粗糙的手指颤动着
弹去江南冬日的清寒

2
绷直的弓弦诉说
无人能懂的心事

失明的双眼怒视
把五千年历史洞穿

3
那么多无锡美景
把无数游客诱骗

只有你懂得  是什么
藏在美丽后面

4
人生的冰雪冷酷
凝成你手底的曲调

岁月的雨水如珠
敲打你心灵的玉盘

5
闭紧双目
心窗什么都能看见

默默无语
一生都在与世界交谈

6
只看见你不动声色的演奏
只听见你琴弦流出的悲欢

有谁知你的情感如血喷溅
江河水的声音让世界震颤

7
半个多世纪过去  你没有走远
身影游动在塞北江南

音乐之魂如冬日之火
给一个民族照亮儿御寒

1
雨季来了
昨夜  我的梦
已被淋湿

2
恍惚遇见你
着一件荷花紫衣
在月光下一闪  人早不见
只留下  一地香痕

3
听从风的指引
我去寻你
可为何
你却把城门紧闭
在郊外
落英缤纷的小径上
徜徉着可怜人的身影

4
淅淅沥沥的雨
是天外的少女哭泣
我没有手帕
拿什么为你拭去泪滴

5
送你这柄油纸伞吧
让它为你遮阳遮雨
烈日下行路
它佑护你水嫩的肌肤
细雨中约会
它遮蔽你心底的秘密

6
请你快点把它撑起
身无长物的汉子  送你的
是上个世纪的珍稀
江南雨   塞外风
夹着书本在雨巷踯躅的
是心地朴素的一介布衣

7
油纸伞  油纸伞
能否撑起你绰约的丰姿
油纸伞  油纸伞
讲述那段缠缠绵绵的世纪往事

我走进一间画室
看见一些平常的事物
 
透明的玻璃杯
杯中的水
看见它们
我莫名的有些口渴
 
旁边是两个橘子
麻麻的橘子皮已经干涩
紧挨着画家的笔筒
平躺着剖开的半只苹果
 
一只木椅打斜在桌前
是谁刚才在那里坐过
地下堆着的丝绸睡衣
准是那个模特所遗落
 
墙上的莫娜丽莎微笑着看我
坐着的维纳斯挥不动臂膊
墙角木架上一只陶罐
里面盛着的不知是什么
 
我走进谁的画室
让我感到惊喜而迷惑
岑寂的室内不见画者
难道我是那个写生的人

榆树林子  榆树林子
这朴素而清香的称呼
是我老家的名字※
是我老家的村旁
郁郁生长的永远不老的植物

老家的名字
不常进入诗歌
普通泥土上生长的
平凡树木  却成为我
毕生仰望的风景
甚至在饥荒年月
叨念着老家
咀嚼着它营养丰富的枝叶
我的情感和肌体
也会变得健康而丰盈

在老家
在榆树林子
榆树象征着一种性格
根须不语
躯干不语
生命只用沉默来呈现

哦  老家
哦  榆树林子
直到许多年之后
当我懂得了
在生活中种植自己
才猛然发觉
我是你身上
飘落到远方的一叶榆钱儿

榆树林子
榆树林子啊

※作者祖籍在河北省平泉县榆树林子镇所辖村。

十八岁那年
你向往大山了
二十岁那年
你嫁给大山了
嫁给大山就知道了采石场
就熟悉了男人
  那柄大锤那把钢钎
从此少女的痴恋渐渐发育成
妻子的柔媚母亲的温婉
于是你便成为丰丰盈盈
富有生动内涵的女人了
 
每天  采石的汉子归家
你会用亲情和体贴
洗荡丈夫的一身疲惫
用喷香滚烫的心泉
把焦渴的丈夫滋润
睡梦里你靠紧丈夫那一身
坚硬灼热的石头
呢喃的呓语
倾吐对石头的依恋
 
有一天丈夫在酒后
说你是他一辈子的采石场
你生出娇嗔如秋天的苹果树
悬挂羞涩的红艳

后来你居住的小石屋
又长起一座小山
后来你的鬓边
被白霜点染
你仍记着丈夫的那次幽默
你想有一天自己真的老去
真愿化作永生的石头啊
真愿成为采不完的石场啊

季候风荡漾一缕袅娜
五彩云舒展一丝美丽
金丝菊在九月漫不经心地绽放
瞬间便僵直了所有的注视
心旌呼啦啦摇荡
成为一种倾倒的姿势

圣徒们齐刷刷地跪拜
心中怀着天国的虔诚
而紧闭的眼角却锁不住
世俗的痴迷
缴械的俘虏俯伏在地
不敢喘息不敢抬眼
抬眼时怕灵魂遭到雷击

蒙娜丽莎驾祥云悠悠走来
惊恐了一个迷乱的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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